像是一张张铺在地上的黑色渔网。风里夹杂著桂花的甜腻味,还有远处操场传来的吉他声,破锣嗓子吼著《董小姐,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。 我和萱姨的手牵在一起。 她的手心有层薄汗,腻乎乎的,但我没鬆开,反倒把手指扣得更紧,恨不得把骨节都嵌进去。这只手我牵了十八年。小时候是她牵我过马路,那时候她的手很大,能把我的拳头整个包住;现在我的手掌宽了一圈,能反过来裹住她的。 掌纹贴著掌纹。这触感太真实,真实得让我有点心慌。 “慢点走。”萱姨的高跟鞋在柏油路上敲出清脆的声响,噠、噠、噠。她另一只手拢了拢身上的针织开衫,那件米色的风衣刚才被我硬塞著穿上了,现在有点不伦不类地掛在她臂弯里。“急著投胎啊?刚吃饱饭就竞走。” 我放慢脚步,侧过头看她。 ...